那天的秦离像往常一样,脚步轻松的走出摘星宫,转过一个弯,神色便渐渐放了下来。
丞相的书房里,温文尔雅的丞相看着早已能够独挡一面的青年,没有说魔界的事情,也没有再交代什么,只是问:“要送他的东西选好了吗?”
秦离垂眸,看不清眼中的神色,“嗯。”
丞相点点头,转头同他说起无妄海的事情来。然而不过一个时辰,就有人来报,说战神在摘星宫发了疯,把摘星宫的东西砸了个遍。
两人都是一愣,抬脚就往摘星宫走,片刻后,就看见摘星宫里遍地狼藉,战神疯了似的围着观辰子转圈,气的头发都炸了起来,一遍一遍的质问说:“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?你知道吗?啊?!”
而观辰子淡然的站在满地狼藉里,神色平静而固执。
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想的。
甚至直到他离开仙界很长时间以后,仙界的人还时不时的会聊起这个问题,堂堂上仙观辰子,生而为仙,为及弱冠以位列十六上仙之一,三界至纯之人,前途不可限量,为什么要舍弃一切入了魔界?
可是静静看着这一切的白染知道。
是因为恐惧。
没有人知道,无牵无挂无情无欲的上仙观辰子,学会的第一个情感,不是爱,不是恨,而是恐惧。
他怕秦离离开。
他是如此的害怕,甚至在听到秦离要走的消息的时候,全身的骨节在一瞬间像是灌满了冰,心慌的要晃荡出来。
可是为什么会这样呢?
他不知道。
在别人眼里,他就像一个任性妄为的孩子,仗着别人的纵容,肆无忌惮的做着随性的事情——仙籍?说舍就舍了;法力?不重要;魔界?也没什么可怕的。
而当时的观辰子,目光只是定定的放在赶回来的秦离身上,神色一如往常,淡淡的问:“我要跟你走,你愿意吗?”
他看到了那个人眼里巨大的震惊,而后是抑制不住的狂喜。
只有游离在外静静看着这一切的白染知道,在看到秦离坚定的点头之前,神色淡然的观辰子隐匿在袖中的手攥的有多紧,松开之后掌心的印子又有多红。
后来到了魔界,秦离担心的事情多半成了真。